“老大,我们是魔教诶,这么低调真的好吗?”
魔教小队疾驰在望山脚下,队伍里新加入的小胖子颇为不甘心地对着队长姜灿埋怨道。
姜灿嘴唇微抿,压低声音。
“阁主大人给的情报上说这次很安全,但作为队长,我不能只信情报。”
小胖子嘟嘟嘴,显然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本来加入魔教是为了为所欲为,就算被分入的是一支负责暗杀的小队,遇上这种绝对安全的任务,老大不是应该带着我们闯进对方大营,直接大开杀戒,抢走他们的钱、女人,然后狠狠践踏对方的一切。
最后再割下对自己出言不逊之人的脑袋,明晃晃的走出大门。
做一番提刀出门去,手挽仇人头的事才对味吗?
那才是咱魔教中人该干的事!
可没想到第一次出任务竟然这么低调,一点魔道的样子都没有。
小胖子幽怨的望了一眼姜灿。
长发有些发黄,浑身黑衣,腰佩长刀,身上散发的气息纯正的不像个魔道,反而像是那些正道之中潜心苦练,厚积薄发的游侠。
浑身上下,唯一看着凶悍的只有右手上的狰狞疤痕。
小胖子觉得,这个队长一点都不像魔道中人,简直就是正派大族子弟有没有?
“真是太不魔教了。”
小胖子小声的嘟囔着,姜灿没有理会,但负责殿后警戒的少女却不忿的拍了一下小胖子的脑袋。
“铃铛姐,你干嘛!”
小铃铛是姜灿小队中最开始就和他组队的一员,平日里虽然蛮横,但对姜灿的话深信不疑。
“你小子,对队长尊重一点!”
“一线教众平均都撑不过一年,每一个死的都是你心中的魔道之人模样,而在队长麾下,我都已经活了三年了,之前走在队伍中间的队友也活了三年!”
“你要知道,队长可是在没有魔性的前提下,不用魔功就练成三流高手的天才!”
说着小铃铛的脸上浮现出敬佩之色,而小胖子则是有些不可置信道:“那我算是走运了?”
“你简直是踩了狗屎!”
小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对这位队长有了新的认识。
魔性可是修行魔功的刚需,如果在没有魔性的前提下,修行魔功者八成会走火入魔武功尽废,剩下的两成中,一成暴毙,一成则是变成活死人,生不如死!
而姜灿却能在没有魔性的前提下,还能坚持修行到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换作是我,那早就放弃了。’
不知不觉中,小胖子虽然还是可惜不能大开杀戒,但却开始对这位有些狗的队长有了新的认知。
就在小胖子感慨的时候,几人终于到达了半山腰。
姜灿转过身,对着两人道:“你们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探探虚实,记住,情况不对立刻跑。”
说罢,姜灿对着小胖子道:“尤其是你,要听前辈的话,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老大~有没有人说过你太温柔了,像个老妈子一样,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胖子切了一声,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小铃铛捂住对方嘴后的一击手刀。
“队长你去吧,我会看好他的。”
“那就麻烦你了。”
四下无人,小胖子被小铃铛拖到阴影处蹲下。
“我的铃铛姐啊,我一说老大你就炸毛,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老大?”
小铃铛被小胖子问得浑身一颤,“谁……谁喜欢队长啊,我的心里只有魔道天下。”
见到铃铛前辈这般作态,小胖子算是明白了,这俩人绝对有一腿!
小胖子小声道:“放心,我不会说的,我不认为咱老大是一个合格的魔道人,说出‘我会保护你的。’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变是魔头?”
“我跟你说了,要尊重队……”
小铃铛有些炸毛。
但下一刻,小胖子奸笑了出来:“但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魔头,然后让老大见识到谁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到时候,就让老大屈服于我的淫……魔威之下,桀桀桀!”
话音刚落,前方的聚集地顿时发出金铁交击声!
“不好,老大有危险!”
而在两人身后,一道黑影不知不觉将两人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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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野庙、黄色衣服,应该是崆峒派无疑了。’
姜灿压低身形,全神贯注的靠近着月光下的破庙。
初春,野草疯长,为姜灿的隐藏提供了极大便利,他轻手轻脚拨开草丛,尽量不发出声音。
每走一步都小心地观察脚下是否有枯木、干草、或是碎瓷片。
他可不想成为画本子里经典桥段的主人公。
说起来,我穿越二十年了,没有金手指,甚至是出生在马棚里,像是开局出生在职高女厕所一样的逆天开局,他也依旧凭借着不懈的努力与谨慎活到了现在。
甚至还在因为没钱交不上拜师费不能入大门派、不想出家而不能加入少林等空门的前提下找到了最后的路子,那就是魔教!
姜灿不由得在心里自夸道。
‘我真牛逼。’
静下心,姜灿仔细观察四周,心头计较。
‘看来对方的警惕性不强,就这样接近,等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就停下,记录下位置在周围布置陷阱。’
‘晚上再骚扰一波,围而不杀!到时候以逸待劳,这次任务就能圆满完成了。’
就在姜灿心头大定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耳道。
“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姜灿额头冒出冷汗,但他仍然没动。
‘这个距离,莫不是在诈我?’
可下一刻,空旷的山野破庙中原本只有三四人,现在却突然有一双双眼睛冷不丁地冒出。
破水缸,屋子内,甚至草地里,都出现了穿着土黄色衣服的崆峒门人。
???
“妈的,阁主不是说没有危险吗?怎么漫山遍野都是崆峒派?!”
姜灿环视四周心道完了。
现在就算有内鬼也来不及停止交易了。
上辈子笑黎明一个人接下所有危险,现在轮到自己了。
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姜灿切了一声,既然被发现了,那干脆就不躲了!
看见姜灿只有一人,崆峒门人都发出不满的声音。
“哎呀,真没趣,不是说最少有一个小队吗?就一只魔教的老鼠。”
“是啊,这点功劳,不够咱们分的啊。”
“那魔教的崽子,你要不自刎吧,不然我们还怪费事的,反正你也走不了。”
十几人发出大笑。
没人把姜灿放在眼里,虽然他本就是不配拥有名号的无名小卒。
姜灿的呼吸乱了,他攥紧因为手汗变得有些湿滑的刀柄,强行呼出一口气,目光朝着西北看去。
‘还好,小铃铛和小胖子没在包围圈,他们应该逃掉了吧?’
崆峒门人啧啧一声,看着姜灿负隅顽抗的样子有些不耐烦。
他按捺不住了。
只见此人脚尖轻点,身姿摇曳,翩然一动,正是飞天剑术,剑芒直至姜灿脖颈,想要一击杀人!
飞天剑术乃是崆峒祖师观西域壁画飞天所创,其剑势纵然飘逸,却也堪称乱花迷人。
那人剑光极为飘渺,恍惚间姜灿仿佛看见数十把剑直冲面门!
剑光之下,嘴角发笑,仿佛摘下姜灿首级不过反手为之。
可下一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姜灿立定,短刀回鞘,双眼紧闭!
就这样默默无言。
而周围的所有人也被这一幕看得发懵。
都认为这种死局没必要挣扎,这魔教之人倒还算洒脱。
“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姜灿必死无疑之时,姜灿双眼睁开,精光大放!
咔嚓!
刀光闪过,如露如电!
“啊!”
一声凄厉惨叫声扩散开来,徜徉血花四溅!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姜灿不是等死。
而是用出了拔刀术这种将一切倾注一刀的玩命武功!
身为现代人,虽然过了二十年,但被网文腌入味的他仍旧懂藏拙的含金量,所以从魔教藏经阁寻来了半本残破刀谱,无根无源,极少为人所知。
平日里隐藏这一手凌厉至极的拔刀术,没想到今日还真就用上了。
众所周知,世上有两种绝学最难躲藏。
一种是零帧起手,一种是超长前摇,而恰好,拔刀术的刀谱只有半本,不蓄力用不出来,也恰好,刀谱虽然高深,但剩下的版本都在说第一招,拔刀斩,勉强用出来就一刀。
可谓是百试不爽。
中刀的崆峒门人倒地,捂着自己的手腕发出凄厉惨叫。
“啊!我的手!我不能用剑了!”
姜灿见状也是打起精神,收刀后目光睥睨众人。
没人注意到他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
“崆峒武学不过如此。”
“我只能杀一半,谁死,自己选。”
崆峒门人议论纷纷。
“这魔崽子用的不是魔功?”
“好强……看这刀法离二流也不远了!”
姜灿终于将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说实话,他实在是没把握劈出第二、第三刀了。
内功消耗殆尽,他现在只想走。
但他不能露出半点疲态,不然下场就是个死!
“你说这帮废物学艺不精,我不在乎,但你说崆峒武学不行,那我就要不高兴了。”
姜灿抬头,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身影自月下宛若瞬移一般来到姜灿身前,手里提着两个圆滚滚的不规则球状体。
崆峒门人见状连忙磕头,就连手腕被劈开的弟子也是强撑着起身道:“拜见太上!”
姜灿瞬间浑身汗毛倒立,身体僵硬。
太上!
那是能和魔教前三十高手过招的绝对强者,而崆峒派能被称为太上的人只有一位。
崆峒——岳神志!
姜灿此刻的心情好似被乌云盖顶,叫肚子不由自主的发酸。
可下一刻,他看见了岳神志手上的两个圆球状物体。
那是……脑袋。
谁的脑袋?
小铃铛和小胖子的!
蹭!
姜灿的眼睛瞪大,下意识握紧刀柄,丹田被压缩到极致,拔刀术突破极限,快到让姜灿都未曾察觉,肉体便自己动手,向着背对着自己的岳神志劈出自己这一生最巅峰的一刀!
“杀!”
短刀被两根手指夹住,岳神志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手指轻轻用力。
啪!
刀断了。
“发生了什么?”
姜灿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短刀,无往不利的杀器就这么碎了?
他僵硬地看着岳神志不急不缓转身,将两颗头颅丢在地上,恍然大悟道。
“哦,原来你这个无名小卒就是他们的队长啊,摊上你这么个队长,他们可真就不走运啊。”
姜灿沉默,浑身颤抖,冷意从脚底直冲大脑,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让我……最起码死的明白。”
岳神志用手摩挲了一下下巴,“你不是猜到了吗?一个要斩杀魔头的名气,一个要优质的尸体,各取所需。”
嗡!
短刀掉在地上,姜灿的大脑传来刺耳的嗡鸣,整个人站在原地,恍若雕塑!
一切都串起来了。
自己是弃子……
是煌极阁主的弃子!
整个小队都是两人交易的砝码,而自己就是一个随手就能丢弃的无名之辈!
岳神志好似有些乏了,他捡起短刀上下打量了一下。
“还能用。”
“既然你砍了我崆峒弟子的手,那我就勉为其难,亲自动手割断你的手脚,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吧。”
“我可真是慈悲啊,对魔教恶徒都这么宽容,少林应该给我个伏魔堂首座,呵呵。”
刀光闪过,姜灿的身体后仰,他没有反抗,更没有出声,甚至连惨叫都没有。
他只是躺倒在草地里……
岳神志见状也是感觉有些奇怪,一般人如果被来上一下明明都会叫出来的,这个魔崽子竟然没有出声。
难不成在中刀前就已经死了?
他凑近姜灿的脸,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如果只有这样就草草了结,那也太过无趣了。
噗!
血腥味混着碎牙喷在岳神志脸上!
岳神志起身,面黑如锅,拿着断刀一下一下的捅在姜灿身上,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可每一刀都深刻地疼!
但姜灿没喊,只是笑了出来,目光怨毒的瞪着岳神志笑,那面目极为瘆人!
“咯咯咯——”
“咯咯——,岳神志……你可千万别留手啊!不然我一定会从地狱里爬出来,报仇的!!!”
终于,在第二十刀的时候,姜灿的笑声戛然而止……
岳神志也丝毫没了兴趣,所有人离开了……
原地只剩下姜灿这一具活着的尸体。
他的呼吸与脉搏逐渐趋于停止,但他心中的火却并未熄灭。
“对不起,身为队长的我,没保护好任何人……”
“岳神志、煌极阁主!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小铃铛、小胖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强到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我,强到能护住所有人!”
须臾。
姜灿的身体僵硬了,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僵直,就在一切即将寂灭的时候,世界都停滞了。
如同枯木逢春一般,姜灿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不再浑噩,而是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似乎可以睁开眼睛了。
本来像是被米浆子糊住的睫毛片片分开,他看见了。
看见了熹微下空气中微小至极的尘埃、一只黑色的蝴蝶在空气中翻飞、一只黄豆大小的蚂蚁正张开自己的口器,遵循着大自然的法则。
一鲸落、万物生。
只不过这一切都是静止的。
“我活了?”
可当他轻飘飘的起身,倏然回头看了一眼。
‘姜灿’正躺在草丛上,那把刀上的血已然凝固,与自己死亡之时别无二致。
“果然还是死了啊,看来黑白无常快来了。”
“奇怪,这是……”
姜灿的‘灵魂’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黑白无常,只发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东西。
蓝色的文字,漆黑的底色,还有深蓝色的边框就这样自由地漂浮在空中,明晃晃的写着一行字。
【江湖险恶,大侠请重新来过!】
看清面板的姜灿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被复活。
“我朝,挂!”
可短暂的激动过后,姜灿的神色又暗淡下来。
“别人都大乘期来系统,或是高中来逆袭系统。”
“轮到自己,这都死了才来?当真是可笑。”
姜灿的手指触碰着那蓝色边框,下一刻,文字变换,让他有些武大郎伸手,摸不到头。
【1.三气归来!(继续游戏·灰白)】
【2.春秋必成(返回存档点·灰白)】
【3.纵身死,魔心仍不悔!(新的游戏)】
最下方则写着【最后一次】。
姜灿:“¿”
“不对,这玩意怎么像是Galgame?”
“但最后一次……应该是穿越的最后一次的意思吧,看来这辈子的仇没法报了……”
“还有这些选项有一个正经的吗?怎么感觉一会要被某位昆虫仙人赠与记忆与蛊虫了?”
“虽然很不甘心没有复仇,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自己能有个好点的开局……”
食指点在选项三的瞬间,姜灿的意识瞬间模糊,像是这个人被大锤猛然砸碎脑子,之后被水泥搅拌机摇匀了一般……
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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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听说了没,那个没通过魔性测试的小子竟然攒了三千功勋,还用这份巨款买了半本正道的破烂,哈哈哈。”
“三千?那都够换一本二流魔功了!”
“就是,暴殄天物!走去教训教训他。”
就在两人交谈的同一时间,卧室内,姜灿猛地起身。
“呼——”
一口冷气从口腔吸入肺叶,心脏宛若汽车引擎砰然轰鸣,而后身体猛的坐了起来。
“这么快就活了?还真是chain速度,快查一下原身的记忆,看看开局什么情况。”
没等他迫不及待的岔开这次开局的‘海克斯’,周围的陈设让他感到十分熟悉。
木黄色的桌椅,有些发烂的被罩,这里是姜灿无数次将头埋在枕头上哭过的小臭屋子。
床边还有一把象征着斥候队小组长的刀,也是将姜灿钉死在地上的那把凶器。
只不过此刻的凶器还是完好无损的。
“啊嘞?我没穿啊!”
就在姜灿怀疑人生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
“里面就是那个暴殄天物的小子吧。”
“就是他。”
哗啦啦——
木渣飞溅,门被一脚踹开,两个彪型大汉推门而入,眼中弥漫着魔教中人特有的狂放魔性。
‘妈的,又是这两个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