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看向老村长。
刚到达此处的老村长更是满脸疑惑。
“孩子,你在叫我?”
村长缓步走到苏无才身前,不解的询问着木讷无神的少年。
听闻此言,苏无才却是剧烈干呕起来,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般。
村长也是一时脑热,急忙上前扶住躬身干呕的无才,一旁的黄忠义见此也不敢再耽搁,也迎了上来。
“孩子,你振作点。”
苏无才则是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在苏无才昏迷时,他做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很多人,白铭,殷墟澈,宋雪儿,以及霄融。
还有很多他不熟识的面孔,但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但他却没有丝毫印象。
之后便是这些人一个接一个不停的互相厮杀,又接二连三的死去,自己却无力阻止。
直到最后这片黑暗中仅剩下他一人。
但令人费解的是,众人厮杀中所使用的一招一式,他冥冥之中好似却是记在了脑内。
哪怕是他从未见过那些人的招式,他却还是能够叫出名字。
白铭的白帝九剑,宋雪儿的太上绝情,殷墟澈的五色隐霞功,还有那些陌生人所使出的易筋经,风云轮转功等等,皆是数一数二的大神通,都仿佛有着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势。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弱了,若是我实力够强,能在爷爷杀死白铭前拦住爷爷,在爷爷与那殷长老一战前制止两人,大家就都会没事的。”
“都是我的错。”
苏无才抱头蹲坐在黑暗中,内心开始发生了些许扭曲,他不自觉的将所有一切揽在自己身上,哪怕错的是这世道,是正魔两道千百年来所积压的仇恨。
毕竟在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才仅仅七岁,没人疏导的话日后他必疯无疑。
“什么?三叔,你是说我们魏国又要和越国开战了?”
就在苏无才在脑海中倍受折磨之时,一中气十足的惊呼声将他从梦中惊醒,感受到自己怀中抱着的剑和手心里的布袋才稍稍冷静下来。
“城里的官家都到咱们这种偏僻的地方征粮了,多半错不了。”
“黄贤侄,你这几天可要小心点,城里随时都可能来咱们这征兵,你们家里只有两个女子,也该找个婆家了。”
“不然到时候你走了,剩下她们姐妹俩容易受欺负。”
对话着的二人正是那老村长和黄忠义。
“三叔,这我都知道,可是村子那些……”
“爹,这小弟醒了。”
正在说着话的两人被一小温柔可人的女声打断。
只见一个十六七岁,长相温文而婉,端庄大气的少女,盯着躺在床榻上瞪大双眼的苏无才。
村长和黄忠义闻言也是朝床榻上望去。
苏无才显然还是有点懵,虽然他隐隐中记得自己在一艘小舟上清醒过一次,但对于眼前几人可以说毫无印象。
“小子,终于醒了,你是哪个村的小孩,怎么会掉到河里。”
黄忠义看到苏无才真的醒了,便终于忍不住好奇,询问起他来,他可是头一次听说人没了气还能死而复生。
“掉到河里,他说河里……”
苏无才听到此话,心中暗暗想到自认为不久前发生的事。
“对了,确实是爷爷为了让我能逃走,把我推进了河里,话说爷爷他……”
苏无才在心中突然想到,但转而一想,此刻自己的爷爷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心里又是一沉。
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时间悲伤,爷爷舍命为他博得一线生机,他绝不能轻易被抓,当务之急,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嘿,小子,听得到不?”
黄忠义见他半天未回话,又问道。
“这小子不会是个傻的吧……”
“这位大伯,请问这是哪里。”
在黄忠义认为此子脑子有些不好使的时候,苏无才却是突然从床榻上坐起,边打量这屋内的环境边稍显尴尬的询问起在离床不远处站着,正在和一老者对话的中年人。
“你这小子真不懂事,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就想着先让……”
“诶,黄贤侄,还是让老朽来和这孩子说说吧。”
黄忠义有些不快,他身旁的村长急忙拍了拍黄忠义的肩头,抢先一步说道。
“孩子,你现在是在我们云州金明城管辖的河鲤村,你应该不是这附近村子里的吧,莫非是湘苏城附近的人?”
要说魏国云州紧挨着这条清水河的城市,莫过于这三两座,其中也就这号称水城的湘苏城最为出名,因清水河直接贯穿了整座湘苏城,且位处河鲤村上游,基本每年都会有几个溺死之人漂到河鲤村,不过这死而复生之人,就算是活了七十多岁的村长也是第一次见到。
“金明城?湘苏城?”苏无才显然是从未听说过这两个城市,转而便询问起清远镇来。
“老爷爷,你知道清远镇离此处有多远吗,我是住在这个镇子附近的。”
“嘶,清远镇……从没听说过。”
村长在记忆里思考了一番,还是没有半点清远镇的印象,只能如实回答。
“那老爷爷知道宛城吗。”
苏无才印象中记得霄融曾给他说过,他们所在的清远镇位处越国宛城的附近。
“宛城…宛城…越国宛城…你是,你是越国的人?”
“什么,越国?三叔你别吓我。”
思考着宛城的老者,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被吓了一跳,自己刚刚说过魏越将要开战,这村子里就来了个越国的孩子。
屋中其余的人也是一惊,皆是紧张的看向无才。
老村长心里也是越来越感到怪异,这少年定不可能是从越国地界漂到此处的,不然从越国到这里,怎么也要个十来日功夫,那时别说溺死了,怕不是全身都已经泡散了。
魏越两国关系一直紧张,早已没有贸易往来,两国所产物品也几乎相同,没什么利益可言,商人家庭也自不可能来此冒险。
要不要上报给上面的人,这是老村长此刻心中纠结的事,若是上报,凭两国现今局势,此子很可能难逃一死,但若不报,这小子在官兵前说漏了嘴,被发现的话,不说自己这村长不保,村子里其他人也要遭殃。
“爹,三爷爷,姐姐,不好了!城里来的官兵来抓人充兵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少女喊叫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老者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