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他们人生轨迹的男人,有些不舍的望着他:“叶大哥,这就走了吗。”
“此间事了,我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不过...”讲到此,叶昭眼色望向汴京方向,“在此之前,或许有些事要处理。”就单单在边塞的这一段时间里,京城的恐怕还有着更大的幕后黑手,但是就是不知道是朝廷中的那个腐败官员又或者是江湖中的其他势力。
“那叶大哥,你路上小心。”阿吉也知道叶昭不会在此停留太久,只能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些干粮和礼物塞进叶昭的马匹腹带中,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后道“我会好好练武的,将来一定做一个跟叶大哥你一样的大侠。”
“大侠吗~”听到大侠两个字,叶昭不由的看向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男孩,笑道“那你加油,让我以后在江湖上可以听到你阿吉大侠的名号。”
“才不要呢。”阿吉摇了摇头,“我到时候就取一个外号,我都想好了,就叫漠刀客。”
“漠刀客?”叶昭奇怪的看了眼阿吉,“听起来想给人磨刀的哈哈。”
“才不会呢!”阿吉涨红着脸,这名字可是他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来的。
叶昭轻笑了一声,继续问到:“可是你不是喜欢用剑吗,之前还说剑很帅。”
“你这就不懂了吧。”阿吉故作高深,一脸深不可测的说到“别人一听我叫漠刀客,肯定会以为我用的是刀,到时候我掏出一把剑,那不就可以打别人措手不及了吗。”
“还能这样子啊。”叶昭心里吐槽了一句,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摸了摸阿吉的头“那你可要好好学,之前那些人留下的秘籍你先看,对你也有用。”
“走啦!”说完叶昭便翻身上马,在阿吉的目送下朝着远方离去。
风沙忽的吹了起来,一时间迷住了阿吉的眼睛,吹得他眼泪直流,但却固执地不肯闭眼,他明白这或许是最后能看清叶昭身影的机会。天地陡然翻涌起昏黄的浊浪,胡杨林发出鬼哭般的啸叫。叶昭束发的红绸在风中炸成燃烧的火焰,枣红马的身影渐渐模糊。
“叶大哥!你要去哪!”阿吉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出了自己想问的话,那声音仿佛能够穿破风沙,但不到一会就很快被风沙吞噬了,连着他也被风沙灌了几口沙子进嘴里。
风沙骤然停下,远处本应该消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风沙中
“回汴梁去!“叶昭的吼声穿透风墙,马鞭凌空抽碎一片飞旋的枯叶。他背后的剑在沙暴中若隐若现。三十里外的烽燧台已成朦胧的剪影,狂沙卷走最后一缕马嘶时,阿吉朝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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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碎,黄沙漫卷。叶昭策马向南,边塞的荒凉逐渐被零星绿意取代。行至日落时分,他勒马停在一处矮坡上,远眺前方隐约可见的驿站轮廓。那驿站年久失修,檐角挂着褪色的酒旗,门前拴着几匹瘦马,马鞍上沾满泥浆。叶昭摸了摸腰间水囊——早已干瘪——便轻夹马腹,朝驿站行去。
尚未进门,便听得内里传来碗碟碎裂之声。一名虬髯大汉正揪着店小二的衣领,粗声喝骂:“龟孙子!酒里掺水便罢了,连腌肉都馊了!”店小二脸色煞白,颤声道:“客官息怒……这几日商路被断,实在没有新鲜货……”话音未落,大汉已扬手要打,却忽觉腕上一麻,一枚铜钱“叮”地嵌入木柱。
“酒钱我付了。”叶昭倚在门框上,指尖拈着另一枚铜钱。
大汉瞪他一眼,终究悻悻松手,抓起桌上长刀大步离去。店小二连声道谢,忙不迭端上一壶热茶。叶昭瞥见那刀柄上缠着靛蓝布条,布角绣着一枚极小的银月——正是河西马帮的标记。
夜半风急,叶昭在二楼客房和衣而卧。忽听得楼下马厩传来窸窣响动,似是铁器相撞。他悄然翻窗落地,却见白日那虬髯大汉正蹲在马槽旁,手中匕首寒光闪烁,竟在割取马鞍下的皮革夹层!
叶昭轻咳一声,大汉猛地转身,匕首直刺而来。叶昭侧身避过,反手扣住其腕脉,低喝道:“河西马帮何时做起偷鸡摸狗的勾当?”
大汉脸色骤变:“你认得这标记?”
“银月为记,专走漠北盐铁生意。”叶昭松了手,淡淡道,“可三日前,河西商路已被十二楼的人截断——阁下这身行头,倒像是匆忙假扮的。”
大汉瞳孔一缩,忽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地面。白烟炸起,叶昭疾退三步,待烟雾散尽,人已不见踪影,唯留半截割破的皮革。叶昭拾起细看,那皮革内层竟用朱砂画着蜿蜒曲线,似河道又似地脉,角落处赫然烙着“十二楼”印记。
次日天明,叶昭循着地图残片向南疾行。过午时,官道上渐渐多了车马痕迹。一队镖车迎面而来,镖旗上绣“镇远”二字,押镖人皆着玄色劲装,步伐整齐如军阵。叶昭勒马让道,却见领头镖师忽然抬手,整队人马戛然止步。
“这位兄台,”镖师抱拳道,“前方十里处的渡口被山洪冲毁,若要过江,须绕道西侧野松林。”
叶昭挑眉:“多谢提醒。不过镇远镖局向来不走江南水路,今日怎会在此?”
镖师面色微僵,干笑两声:“生意难做,总得拓些新路。”言罢匆匆带队离去。
叶昭目送镖车消失,翻身下马,蹲身查看车辙。泥印极深,显然货物沉重,但镖箱缝隙间却漏出几粒黑火药。他捻起一粒轻嗅——掺了漠北狼毒的火药,与隐龙潭血案的凶器如出一辙。
野松林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如鬼手。叶昭牵马缓行,忽听得头顶传来“喀啦”轻响。他佯装俯身系靴,一枚袖箭擦着发梢钉入树干。抬头望去,三名蒙面人从树冠跃下,成三角合围之势。
“交出地图,留你全尸。”为首者嗓音嘶哑,手中双钩泛着幽蓝。
叶昭轻笑:“十二楼连河西马帮的皮子都要抢?”